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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译家周克希追忆往事:普鲁斯特拒绝漂亮书名

[来源:文学报]  [2012/6/22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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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克希

周克希,法语文学翻译家、上海译文出版社编审。1942年12月生于上海,毕业于复旦大学数学系,在华东师范大学数学系任教期间赴法国巴黎高师进修黎曼几何。1992年调至上海译文出版社任文学编辑。主要译著有:《追寻逝去的时光》(第一、二、五卷)、《包法利夫人》、《小王子》等,另著有随笔集《译边草》。

如果没有1980年去法国巴黎高师进修的经历,周克希会否在十二年后毅然从华东师范大学数学系辞职,转而到上海译文出版社当一名普通编辑,并由此开始专心致志于文学翻译?这即使在他自己都是很难回答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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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确定的是,这次经历促成了他与普鲁斯特的结缘,激发了他对文学翻译的热情,并让他意识到,人生道路何其宽广,从数学到文学的跨越,其实也就那么关键的一步。当然那时,他未必想到自己日后犹豫再三决心做好的这件事,也就是翻译普鲁斯特,最终成就了他的光荣与梦想;而迟迟没能完成,甚至预想自己有生之年很可能完不成翻译,也成了他心里难以释然的遗憾。

事实上,无论是发表公开演讲,还是接受媒体采访,周克希都会被问到有关普鲁斯特的话题。而追溯普鲁斯特,他必得从头开始谈到结缘的过程。“在法国期间,一次,我与一位学文学的法国朋友闲聊时,说起各自心目中最好的文学作品。我说了曹雪芹的《红楼梦》,对方则不假思索地提到了普鲁斯特的这部名作。”他当时就慕名买下了《追寻逝去的时光》的原版书读,只觉得普鲁斯特的长句看似臃肿冗长,实则有着微妙而细腻的美感。

几年后,周克希参加一个关于普鲁斯特的座谈会,主持人向从法国而来的研究专家介绍他时,说“这是位数学家”。那位普鲁斯特研究专家沉吟片刻,然后说:“普鲁斯特有数学家的气质”。在周克希看来,这也在某种意义上证明他选择翻译普鲁斯特,冥冥之中似有注定。“这句话在我后来的翻译过程中,时常在脑中浮起,普鲁斯特确实让我感受到了这一特点。”

正式接触翻译普鲁斯特是在1988年。周克希应译林出版社之约,参与翻译《追忆似水年华》(合译版译名)第五卷《女囚》。这套由15位译者翻译的巨著1991年出齐后即引起轰动,并于当年获首届外国文学奖优秀作品一等奖。但译者之一的南京大学教授许钧后来撰文说:“应当承认,15位译者的译文与原文相比,都有不少‘失’,对比各位译者的译文,不难发现他们在遣词造句、形象再现和段落处理上有着某些差异,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全书译文风格的和谐统一。”

这也恰恰暗合了周克希的见解。他以为,普鲁斯特的作品是不宜合译的,不妨有不同的译本,但每个译本最好是同一个人译的,这才是理想的状态。出于这样的想法,自2003年开始,他决定独立重新翻译。历时一年半,他完成了第一卷。斟酌再三,决定把书名改为《追寻逝去的时光》。“这个书名虽不像《追忆似水年华》那么漂亮,却更贴近法文书名。其实,普鲁斯特在世的时候这部名作出了英译本,取的书名也很漂亮。但普鲁斯特看到后立刻给伽利玛出版社写信,很决绝地表示这样翻译‘把整个书名全毁了’。我愿意尊重普鲁斯特,不想再毁他一次。”

周克希当时立下的宏愿,是用九年时间译完全书。而今已满九年,他实际上只完成了第一、二卷,还有即将作为17册《周克希译文集》之一、且是首次推出的第五卷《女囚》。“翻译《追寻逝去的时光》,是值得我用后半生去投入的事。现在回过头去看,用九年时间完成的说法是真诚的,但余地留得太少,对普鲁斯特译事的艰难估计不足,对自己体力、精力的实际状况也估计不足。为此我对读者是感到有歉意的。”

译文集出版的意义不言自明。在周克希看来,这次出版某种意义上是一个句号。“当然,并不是说句号之后没有内容,而是我希望把这个句号画得尽可能圆一些。”或许更重要的是,译文集让周克希的翻译生涯得以完整呈现。对于读者而言,除了《追寻逝去的时光》、《小王子》、《基督山伯爵》等少数几部译著外,他们对周克希其他方面的翻译未必有太多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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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,在那次巴黎高师进修黎曼几何期间,翻译家柳鸣九的研究生金德全就约他翻译了波伏瓦的中篇小说《成熟的年龄》。“尽管这是我第一次接触翻译,但我一看到原文,就觉得自己能捕捉住作者说话的腔调。”翻译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。用周克希自己的说法,部分原因在于波伏瓦的写作风格很平实。实际上,之所以那么容易上手,还在于他少时打下的文学基础。“回想起来,我对文学翻译的热爱,根子是在少时就埋下的。中学时代爱看杂书,爱看电影。至今珍藏的初版《傲慢与偏见》译本,见证了我少年时代对这本书的痴迷。王科一的译本,宛如田野上吹过的一阵清新的风,我觉得译本中俏皮、机智的语言妙不可言,对这位不相识的译者心向往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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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克希并没有机会认识王科一,“他在文革中用惨烈的方式离开了人世。”但前辈翻译家毫无疑问给他留下了最可宝贵的经验,那就是找到自己的感觉。在周克希看来,原著的精神是需要译者用心体会出来的,这种“体会”,其实就是一种“感觉”,译者只有感觉这种“译感”到了,才有可能把一本书译好。“很多译者都会说到对原文的领悟,但领悟的前提是感觉。你想,一位译者自己没能感觉到的东西,他真能让读者感觉到?这就好比一个作家,他自己不感动,怎么能让读者感动呢?”

为了找到这种仿佛天启、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,周克希往往要下很大的功夫,这些功夫其实并没有那么诗意,甚至是寂寞而清苦的。“其实,也就是多存疑、多查工具书,包括用心去感受文字背后的东西,甚至反反复复猜度作者的心思,也包括去了解作者的时代、作品的背景,去熟悉相关的美学、哲学观念,去看作者提到的画、听他提到的音乐。“比如,普鲁斯特在书中,谈到圣桑的钢琴与小提琴奏鸣曲,我就费尽周折找来CD仔细听,为的就是亲身体验他笔下通过乐曲感受到的‘仿佛爱人走了进来’的美妙感觉。”

在周克希看来,只有找到了这种感觉,也就是真正吃透了原文,翻译才能有文采,才能在较大程度上传达出原作的风格。正是对感觉的依循,他才有足够的底气翻译与自己气质并不契合,甚至可能是有冲突的作品。其实,作为译文集第一辑推出的四部译作,风格就各各不同。“《不朽者》是都德的一部讽刺悲喜剧,是一个有良心的知识分子忿忿然之后的冷静虚构;《古老的法兰西》则充斥着泥土、阳光、汗水和乡情,文字洗练质朴,然而有大的悲悯和哀伤;而《侠盗亚森罗平》则是一曲轻松有趣的戏谑曲;至于家喻户晓的《包法利夫人》,福楼拜的行文风格和前三本的迥异自不消多说了。”尽管如此,周克希都能应付自如。在他看来,能有机会游走于不同风格的作品之间,很有趣,“有点像当性格演员”。

当然,这只是周克希的戏仿式说法,两者之间又何尝没有相似之处?演员的最高境界,莫过于让观众感觉他完全融入了角色,而不是在表演。这就像高明的译者让读者看他的译文,恰如周克希所服膺的傅雷先生的说法,仿佛是看“原作者的中文写作”。在周克希的理解里,译者就应该像一块玻璃透明不染杂质。“当然这很难做到,但那些无比美妙的东西,往往有层坚壳裹着似的。要使劲打开壳,我们才会惊喜地发现里面的闪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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