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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斐:诗歌的智力浪费

[2012/6/21]
排除各种对于当下诗歌的成见,以我个人感觉,我所亲历的这个时期,从1999年至今,诗歌风气是与日俱增,或许远超出上世纪80年代。写诗、并且以诗人自居,甚至以诗为毕生理想的人群,我没法去统计,但人数肯定不少,且应该多数为青年。诗歌成一种年轻人的风尚,原本在情理之中,但在全社会为生计所困的年月,许多人想做诗人也难,而今,所谓网络时代以来,生计问题虽然仍存在,但活着,基本不成大问题,所以,年轻人趋向诗歌,更为时代使然。某种意义上说,诗歌是与年轻划等号的,所以,这个诗歌风气日增的时代,让诗歌重归年轻人的“事业”,是一种“进步”的象征。

按我的阅历和想象,一个人步入中年之后,因为经历了一些或很多人生波澜,会慢慢发现诗歌的虚妄(对他而言),最后会抛弃做诗人的梦想,甚至弃笔不写诗,转而完全投身于所谓俗世生活。这种由“虚”而“实”的现象,也在情理之中。而当下,据我的观察,这种“情理之中”的事也有所改变,中年人坚持写诗,或者重新拾笔写诗,也比比皆是,且未必比年轻人缺乏热情。这样的现象,也促成了诗歌风气的增长。所以,80年代所说的,扔一粒石子,会砸中一个诗人,或许在今天才算是应验。

我自认为是诗歌中人,对今天高涨的诗歌风气,当然会感觉不错。一个国家,尤其是以诗闻名的中国,没有相当规模的诗歌风气,我相信是有问题的。但认真反思,当诗歌风气过旺,就像经济过热一样,可能也未必是好事一桩。某种程度上,写诗、以诗人自居并以诗为毕生事业的人群太多,会造成大面积的智力浪费。这个“某种程度”究竟达到什么程度?我无法考量。我只是就我所观察的现象说问题。

我首先要说的是,自己并非站着说话不腰疼,吃葡萄说葡萄酸,因诗歌为自己捞了一小点虚名,就开始反省,就开始鞭笞,好像这个时代只有自己写诗才是对的。尽管我之前也想过这些问题,但并没有深入,且因为年轻,情绪化严重,过于浮躁(尽管现在也没有完全摒弃浮躁),不认为这些问题是大问题。现在我拿出来说,是因为我观察一些诗歌现象,并反观自己之后,觉得这个问题有可能构成大问题。

我并非反对写诗,这是基本的一点。但我认为,写诗是作文者一个最基本的能力,也即,不去做诗人、不以诗人自居、不以诗歌为毕生事业,也一样能写诗,而且这种能力会终其一生不变——所变的,最多是写出好诗烂诗的分别,或者是心中有诗写不写出来的问题。但是我看到的现象是,很多人——尤其是年轻人——把这种基本的能力放大为终极追求,所谓唯一的文字理想。诗歌回归常态,可能很多人嘴里都会说,但写诗的心态是否回归常态,说的人未必会考虑这个,更多的时候,写诗的心态根本不是常态,而仍然是“变态”。变态的体现,就是无限烘托诗歌在文字领域的位置,无限加重诗歌在生命中的分量,甚至无限夸大诗歌于精神思想、国家民族的重要性。我相信这是本末倒置无疑——本,原应该是精神思想、国家民族的走向;末,原应该是诗歌。

本末倒置的后果,便是年轻人趋之若鹜于本应属于基本文字能力的诗歌,认为诗歌就是一切,而对于所谓精神思想、所谓国家民族的走向,弃之不顾,或者,单凭写诗所需要的情绪(所谓稚嫩的激情)而以语言暴力对待精神思想、国家民族,从不深入探究,人云时代糟糕、社会黑暗,我亦云时代糟糕、社会黑暗,独立思考完全在九霄云外。诗歌于是占据了许多人绝大多数的时间、绝大部分的头脑空间。朋友问:你在做什么?他答:在写诗。时间和头脑空间几乎被占满的所谓诗人们,从此以追逐诗名、创造诗歌流派以及所谓创新写诗手法为己任,除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常生活困扰之外,他们的高兴,因为这个,他们的忧愁,也因为这个。一个人身体内或灵魂中所储存的智力,全部写满了“诗歌”二字。至于其他,不在话下,但在诗中。可是,翻遍全部当代诗人的诗歌,诗歌之外的“其他”在哪呢?有独立思考收获的思想吗?有天纵英才放射的真实情感吗?有对国家民族深入观察后得出的自我判断吗?有纵览有史以来人类精神结晶而总结出的自身所好吗?我只见满首诗都是大众化的字词而已,扫盲黑板上的全部字,诗中一个不缺,扫盲黑板之外一个字不见(包括我的诗)。我当然不是说,写诗要认识很多很多字,而是说,一个诗中只有人云亦云的思想、浅薄如性压抑的情感、毫无判断力也毫无总结能力的几乎等同于“文盲”的诗人,写出的诗可能连口香糖的角色都无力扮演。

这也正是过犹不及的后果。太在乎诗歌,太以诗歌为命,甚至自诩以诗歌救人救世或者自我拯救,为诗歌而行诗歌之事,为追逐诗名而写诗,把写诗当成事业而非能力,反而让诗成为一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文字流水线产品,成为强挤出来的牙膏——流水线产品至少还可以拿来用,牙膏至少还能用来刷牙。智力的仓库里面,除了诗歌的“辞章之学”,除了与诗歌有关的物什,其他零件一概没有。哪怕嘴里在说“诗歌是用来玩的”、“诗歌只是写给自己看”,哪怕用“象征主义”、“存在主义”、“浪漫主义”、“现实主义”等庞然大物做诗歌写作的幌子,也掩盖不了头脑的贫乏,甚至掩盖不了文字的贫乏。

穿插一个补充。年轻人对诗歌的趋之若鹜,除了这种盲目之外,还有两点原因需要提及。其一是步入中年的诗人坚持写诗或重新写诗对诗歌风气的影响。写诗的人有一个很大的优点,那就是比较惺惺相惜,文人相轻的现象当然存在,但于诗人而言,相对可以摒弃。中年诗人(或者停笔但依然关注诗歌,所谓前诗人)较之青年诗人,在现实生活上相对有所成,或者为公司的中高层,或者是社会有名望的人士(所谓文化名流),甚至为政府要员,他们因诗歌的纽带,情感上会偏向于写诗的年轻人,或者推荐工作(包括我自己在内),或者提携后进,年轻人写诗,可以获得相对无文字能力者更多一点的生存机遇。其二,中国的教育体制,比较偏重于死读书、读死书,且这些书往往没有多少含金量,哪怕读到大学,也几乎如此,所以会有年轻人因对教育的失望,或者对所读书的失望,而放弃继续深入读书(包括我自己)。不继续读书,所以很难接触到更多更有含金量的读物,加上一直以来的教育,并不能教会大家读书的方法,哪怕一份书单也不能提供,因而,不懂得“自我教育”(所谓自学)的许多年轻人,没有办法让自己的头脑往诗歌之外的书本里钻,身体内所储存的智力仓库,也便很难见到更多含金量的物件。许多人会凭借经验而写作,或者随手读到一本什么哲学书,就拿来作为自己的精神营养,不去辨别,也不去认真思考写这种哲学的人,究竟为什么会有这种哲学,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,所以一些诗人看上去“满腹经纶”,能列出好几个大师级文人、哲人的名字,却依然如同“文盲”,所写的诗也几乎是“文盲之诗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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